我們跟著剛睡醒的良總伯回家。

總算睡醒的良總伯來到攤位,剛好聽見水快喝光的我們正在商量需不需要買水。

「來!來阮家裝水!!」所以,我們就跟著良總伯回來了。

他把大茶壺裡的白開水倒滿我的水壺,我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那天天氣有些熱,但剛喝下的那一口水讓我感到好驚訝,放在室溫下的開水,竟然沁涼的像是剛從冰箱拿出的冰水,喝下之後還會有股甘甜的餘韻!!

「阿貝!!這茶好涼!!」

「很涼ㄏㄡ?這就是阮山上ㄟ水!」良總伯笑瞇瞇地說著,提起水壺幫我再把水加滿。

「這個香蕉拿去呷!」地上擺滿了許多香蕉,良總伯要我們帶上幾串,我們在跟著他上來之前,在攤位那邊他已經拿了一串給我們。

結果良總伯還是塞了一串美人蕉給我們。

他說:「嘜客氣,罕得當時來結緣。」意思是,「不要客氣,難得有緣」。

「ㄟ剛才阿婆有交代你要拿什麼東西到攤位那邊ㄏㄡ?」回來之前,盧阿婆交代良總伯幫她帶點東西到攤位去,良總伯先是糾著眉頭想了一下,然後憨笑著說:「忘記了!哈哈哈。」

「阿婆,阿貝伊回到厝裡就忘記袂拿啥米了ㄋㄟ?」我跑回攤位去問盧阿婆。

她邊笑邊說:「阮叫伊拿礦泉水來啦,還有看草仔茶擱有某!」盧阿婆一臉「實在沒法度」的表情,順便交給我一個茶壺,要裝點開水到這裡來。

我把阿婆交代的事向良總伯說了一遍。

「呵呵呵……,沒青草茶了。」他邊說邊打開冰箱翻找,卻意外找出兩瓶已經結凍的青草茶。

「這攏係阮們自己煉ㄟ,裡面有八卦草、白鶴靈芝、山線藥、鐵九層塔、八狗藤、五爪金英七、八味ㄟ藥草下去熬的,這ㄏㄡ疲勞厭煩、熬夜或是卡嘸眠ㄏㄡ,很讚的!!」良總伯隨口唸出一大串青草茶的配方。




「這兩罐恁拿去喝。」他把兩瓶「凍」青草茶放到我的手裡,還沒來得及向他道謝,他就拉著我們到屋外去看他種的青草。

「這係細艷草,查某人做工作做到口乾舌燥,呷這個尚好,阮的青草茶裡就有加這味。」他指著一盆掌著白色小花的植物,然後又指向一旁看起來像是一片片插在土壤裡的竹葉,他說那叫「倒吊蘭」,開出來的花像隻小鳥,只可惜花期是在三個多月後的端午節那時。

「阿貝,為啥米叫做倒吊蘭?」麵包一臉狐疑的表情。

「這花ㄏㄡ~~~,奧妙ㄟ所在就是伊ㄟ花係從底下長出來的,所以叫做倒吊蘭。」這麼神奇?花朵會從底下長出來?


良總伯邊說邊往攤位那邊走過去。

「阿貝!!阿婆不是說要帶礦泉水過去?」

「啊~~!對ㄏㄡ!!」                                                                          

回到攤位時,上山的火車也快要到了,要和良總伯多聊聊看來是沒辦法了,正當我們準備往車站走去,家就在車站隔壁的江泉伯拿出幾張護貝的剪報和翻拍電視的畫面照片,指著其中一個綁頭巾的年輕人說那是蔣偉文,去年跟著「MIT台灣誌」到這裡來採訪,其中也包含了江泉伯。




「那排樟樹是阮種ㄟ。」他說的是車站旁沿著鐵道種植的那兩排樟樹,許多來到樟腦寮的旅客都喜歡在這裡拍照,介紹這裡的旅遊書也少不了會附上在這裡拍的照片對應「樟腦寮」這個地名;但是據我所知,這兩排樟樹應該是某個曾在這裡服務的站長親手栽植的才對啊?

「ㄏㄟ咧站長是阮阿叔!!」傳說中的「種樟樹的站長」原來是江泉伯的叔叔?

這兩排樟樹是他和叔叔在民國四十五年的時候種下的,當時林務局運來許多進行造林的樟樹苗,但是在透過流籠運送過程當中有些樹苗掉落到溪底,當時擔任站長的叔叔要還在唸高二的江泉伯和兩個工人把這些掉落到溪底的樹苗撿上來,種在車站兩旁,當年種下六十多棵的樟樹卻只有車站右側三十多棵的樟樹存活下來,便是我們今天所見的景象。

我跟良總伯說下次再來問他有關道班的事情,他呵呵笑著說:「道班攏在做工,做苦工ㄟ啦。」然後指著江泉伯說:「伊啦,伊工作站卡好。」這兩個從小時後就玩在一起的玩伴到現在連擺攤都還在一起,只不過當初良總伯比江泉伯早進入林務局,「初試第一關就是要抱著火車車輪跑100公尺!」良總伯這樣告訴我們。


今天到樟腦寮這裡支援售票的是我們在竹崎站認識的王大哥,他要和我們搭同一班上山火車到獨立山。

江泉伯交待我們等一下火車來要在哪邊上車。

良總伯要我們下次再來找他,走鐵道時要小心。

盧阿婆說下回先打電話給她,確認炊稞的時間,才不會白跑一趟。

 

 

火車緩緩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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