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10  3月31  星期三


媽媽桑們實在對一個人環島這件事很好奇,所以我在旅館櫃檯和她們說了半個小時的故事和感想。


吃早餐的桂林路口是昨晚買水煎包當宵夜的地方,真沒想到一大早這家店還開著。


「我們這裡是24小時營業的,你昨天遇到的應該是我的弟弟。」說話的是水煎包店的老闆-陳寶真。





我的環島旅行勾起了他當兵時行軍的深刻記憶。


「那個時候真的是很操啊,白天走到黑夜,晚上還得睡在墓仔埔,到了半夜又冷的受不了,下雨就更慘了……。」


看我全部家當都在車上,他叮囑:「千萬要小心看好,不小心被偷,整個旅行就泡湯了。」財物損失事小,騎車環島車被偷,那簡直是單車旅行最嘔十大事件之首。


萬華有個被稱為「賊仔市」的街市,他說他有個朋友在台北市區被偷了一輛單車,結果跑到萬華賊仔市來找,果真就被他找到就快要被整容的腳踏車。

接著他又告訴我,眼前的街上,有哪些人是「站壁的」流鶯。


我很驚訝看見的,幾乎都已經是應該含飴弄孫的年紀。


「你能拿人生怎麼辦?」老闆說。



台三線正好經過今天舉行的ECFA二次協商的地點-鴻禧山莊,媒體、警察和抗議群眾,三方都各自擺開陣仗。



桃園大溪曾經是樟腦、茶葉、木材和煤礦的集散地,吸引了英國、德國、西班牙以及華僑商人在這裡設立商號,大溪老街緊鄰大嵙崁河運碼頭,自然成為當時的商業中心,繁榮興盛的程度不在話下。


遊走在大溪老街,這些昔日洋行、茶館和商店老建築,最容易吸引人們目光的,就是那用雕塑、石材裝飾著各種吉祥圖案和招牌的巴洛克風格牌樓立面,樸素優雅的的有之,華麗精采的也不缺。












老街裡販賣著各式大溪名產、小吃、飾品,鼎鼎大名的大溪豆乾,當然是不可或缺的要角。


牛肉麵店的年輕老闆,很熱心地告訴我該怎麼從這裡沿著單車道去石門水庫逛逛,麵店的報紙刊載著澎湖渡假村計劃取消,英商退出的新聞,想來當時滿心期待博奕公投過關,準備靠著賭場設置大賺一筆的商人,在事與願違之下,會放棄對澎湖的開發投資也不意外。


如果開發的著眼點只在於發展賭場觀光的澎湖。



用完午餐,順道就在麵店前的公園長椅上休憩,同時計畫著下午到新竹的路線安排。



到新竹的時間正好遇上下班人潮,反正頭前溪的日落看起來很漂亮,索性牽著腳踏車在頭前溪橋上漫步。


夕陽映照的溪水很美麗,但這一走下去,我發現這座大橋的橋面震動的厲害……,尤其是公車、卡車經過的時候,看起來堅實的橋面就會上下起伏的晃動著。



橋上下班的車潮揚起滾滾的沙塵,既喧囂又混亂,橋下一個老婦人,怡然自得地坐在溪邊的大石頭上享受垂釣的樂趣。

鬧中總有人能夠取靜。






在市區7-11前想打電話給裕盛。


「先生!請問你在環島嗎?」問話的是個年輕人。


桂榮,一個剛經歷兩年澳洲打工度假回來的年輕人,正在尋找他回台灣的第一份工作。


「環島很難嗎?」


「環島本身並不難,難的是真的出發。」


「那麼你以後可以嘗試到別的國家去騎看看喔?」哈,這個我到沒想過。


「我在澳洲的時候,曾經腳踏車去旅行,不過路上一個故障的煞車片就把我搞的亂成一團,你環島的時候不會遇上這種事嗎?」


「誰說不會!?」我把去年蘇花的那段遭遇說了一遍。


「我也希望能夠像你這樣出去走走,但我還是必須先找到工作。」桂榮吸了一口菸。


「要做到真的沒有大多數人想的那麼困難,甚至你也不一定要去環島,也不需要用環島來證明什麼。」


「噢,我從沒想過環島可以證明什麼,就只是想在這個年紀抓住點什麼,可是又說不上來。」


輕吐的一縷白煙,緩緩飄散在透明的空氣裡。


那樣的茫然不定和似懂非懂,是我也曾有過的感覺,現在好像也是?


「加油!!」當他伸出手來和我握手的時候,我想到那個在東澳說著「環島一直是我的夢想」的30歲先生。




裕盛從竹科下班後,還得繞到市區和竹師羅浮伙伴開會,順便傳達今年南區羅考的訊息,趁著等待的空檔,我看完了從便利商店買來,期待已久的One Piece航海王57集(我還是比較認為海賊王這個名字貼切多了),這是繼灌籃高手之後,最熱血的漫畫之一。


白鬍子真的如偉平所說,在這一集死掉了。



從中區羅考營開始,認識裕盛到現在大概也有六、七年的時間,不過真正的開始,是二年前暑假的南區羅考,他希望我能在羅考營的「人與土地」專題裡,談談企鵝村伙伴拍攝的「從600604」紀錄片,同時負責設計當期的羅浮旅行活動。


加上今年的即將舉行的羅浮考驗營,這將是第三個和他共同合作的年度。


第三年之後的將來,充滿著許多不確定的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今年該做好的事情做好。


第十天的環島,裕盛邀請我到他家裡過一夜,讓我省去了一筆開銷。


晚餐過後,裕盛帶我到竹科團的集會場地「參觀」-沒有固定團部的竹科團,土地公廟,還有土地公廟後面的小公園就是他們的集會所,去年經由社區發展委員會爭取到的「器材室」,也只是社區舊水塔下的一個小儲藏室。


在這之前,還是個堆滿雜物垃圾連一扇門都欠缺的雜物間,這個小小空間,成了竹科團安放器材的處所。


看到這裡,怎能不覺得企鵝村團的得天獨厚?我們現在所有的,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


工程師性格的沈愈盛,骨子裡卻是個知性感性兼具的中年男子。


亂中自有工程師排序規則的書房,除了工程書籍之外,佔據最多空間的就是童軍、登山、自然研究觀察以及人文歷史的書籍,外加一落一落分類排放在外頭原木地板上的天下、遠見雜誌。


十幾年前退伍後,他曾以「三方辯證法」的角度寫了幾篇探討童軍觀點的文章,他打開電腦讓我看了其中兩篇,裕盛說他在遠東技術學院的學妹也看過這兩篇文章,看完之後很驚訝地說:「學長,為什麼你可以在那麼多年以前就知道今天的我們會遇到這些問題?」


這哪裡是什麼未卜先知?


時代雖然在進步,一個社團哪怕歷經過幾十個世代的經營變更,人與人之間以及人與團群之間所發生的問題與衝突,從來都一直輪迴在同一個範圍裡。

我深深同意這樣的觀點,也感同身受。


這幾年看在眼裡,裕盛每年在南區羅考營的課程設計上花費了很大的心思,也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對竹科團,對他所扮演的童軍服務員角色裡,他總是克盡一己之責。


兩人聊著對今年羅考營的期待,交換彼此的觀點,聊著聊著兩個人都睏了。


熄燈之後,客廳裡僅剩魚缸透出的光亮。


我想著到今天為止的這十天,開始整理旅行即將結束之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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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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