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鳥類特別興奮,因為今天她總算如願以償。
要讓家人點頭同意讓她參加一次鐵道踏查並不容易,尤其是在即將面臨學測的慘綠高三階段;但是她辦到了。 每當我們在團部談論起鐵道踏察的種種,她的眼神總是閃閃發亮,播放踏察影片的時候,她又總是最容易哭也最容易笑的那一個,她每次都想去,但每次都被家人拒絕…;同期入團的兩個行義裡,鳥類是家人限制參加活動最嚴格,卻也是最執著的一個。 我一直相信她看來雖然粗枝大葉,但其實心思細膩,更相信她有著精明幹練的一面。 但是從這一刻開始,我就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她的實力。

要讓家人點頭同意讓她參加一次鐵道踏查並不容易,尤其是在即將面臨學測的慘綠高三階段;但是她辦到了。 每當我們在團部談論起鐵道踏察的種種,她的眼神總是閃閃發亮,播放踏察影片的時候,她又總是最容易哭也最容易笑的那一個,她每次都想去,但每次都被家人拒絕…;同期入團的兩個行義裡,鳥類是家人限制參加活動最嚴格,卻也是最執著的一個。 我一直相信她看來雖然粗枝大葉,但其實心思細膩,更相信她有著精明幹練的一面。 但是從這一刻開始,我就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她的實力。

阿水在今天下午領到了退伍令,正式回歸尋常百姓的生活,他說今天下午同梯退伍的人都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還在營區裏不捨離去,直到踏出營區大門,這才流下男兒淚。 同一時間,還沒破月的偉平還在新訓中心裡苦熬著,眼巴巴盼望著結訓日的到來。 團裡的伙伴有好久沒有一起迎接新的一年,有好幾年的最後一夜,團部的燈光從不曾點亮過,這些年大家都忙,要在這種意義重大的日子聚在一起並不容易。 對比電視裡高亢激情的跨年氣氛,我們四個人安靜的像是看著另一個星球的實況轉播…,蛋糕吃完沒多久,阿水已經哈欠連連………,他說那是革命軍人症候群之一。 「跨年」這個名詞,已經在近幾年轉變成為一種動詞,而且被商業化的很嚴重,「倒數」也成為一種固定不變的儀式。 無論如何,在這個時間點上總會讓人有種「今年一定要更努力」的衝勁,以及「今年一定會更好」的期待,每個人的眼神在經過跨年倒數的洗禮之後,褶褶發亮。 這一年,希望是道路更寬廣的一年。 這一年,希望是台灣從谷底爬升的一年。 這一年,希望是充滿希望和實現的一年。 這一年,希望是平安健康的一年。 這一年,希望是我們都喜愛的一年。 這一年,開始了…………。

一個當時年僅三十四歲的日本人,耗費十年的時間,完成灌溉十五萬甲嘉南平原土地的「嘉南大圳」,今天被稱之為台灣穀倉的嘉南平原,因為這個亞洲最大灌溉工程的完成,才從受到乾旱、洪水和鹽害的「不毛之地」,化身成為我們所知道的嘉南平原。 那是1930年。 在今天的烏山頭水庫,還可以看見他的銅像。 對著珊瑚潭沉思的銅像。 當年工程進行的時候,他就像這樣坐在潭邊,苦苦思索著工程的進行;而今,看起來卻像是靜靜俯瞰著,守護著他耗費十年心血的偉大工程。 八田與一,任何一個嘉南平原裡的農人們,都會知道的名字。 尤其是逐漸凋零的老農夫們…,一提起這個名字,總是滿懷感恩、感激與感念。 嘉南大圳完工後12年1942年5月8日,計畫赴菲律賓考察的他,不幸葬身東海,他所搭乘的船艦,受到美軍潛艇的攻擊而沉沒。 他和他的妻子在台北的次女婚禮上,拍下了最後一張合照,時間是1942年的4月18日。 三年後的9月1日清晨,他的妻子外代樹留下給子女的信,縱身躍入烏山頭洶湧的流水當中。 那一天正是25年前,他的丈夫所主持的嘉南大圳工程開工日。 今年3月間,我們認識了崑濱伯,他曾經和我們談起八田與一。 他說年輕時曾經保留著一本八田與一的傳記,卻在後來國民政府戒嚴期間被父親撕毀…,因為那是一個風聲鶴唳的年代,這樣的一本書,都很有可能會引來意外的災難…。 當時的我就想要送他這本書。 後來在嘉義的大小書局輾轉搜尋,就是找不到這一本書,就連自己在多年前購得的,也莫名地消失不見,各大網路書局如果不是找不到這本書,就是「目前庫存0」,後來藉著北上機會到誠品書局找尋,依然還是不見蹤影。 這個心願遲遲無法實現….,後來鐵路踏查紀錄幾乎讓我們無暇顧及後壁農業以及崑濱伯的訪談計畫,甚至在6月訪談過後,中斷了將近半年時間……。 12月中旬,網路書店捎來訊息,這本書重新上架。 毫不考慮買下這本書,就在今天團部活動結束之後專程轉往崑濱伯家,親手將這本書交給他。 親手完成了這個心願。 崑濱伯是個憨直可愛的人,和他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他的真,讓人感動。 有一次,他聊起曾擔任台灣總督的乃木希典將軍生平,說到1904年12月日俄戰爭期間,在旅順奪取203高地的這場戰役,在這場戰役當中,乃木希典的次子戰死在203高地的西北坡,長子戰死在南山戰役的金州……,說到激動處,崑濱伯眼眶泛紅,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我受到很大的震撼。 震撼的是他可以把這些事情描述的如此詳實,震撼的是,他是真心真意感受著這些歷史人物的胸懷,震撼的是,他可以把故事說的如此掏心掏肺,震撼的是…,他的真。 崑濱伯連聲道謝接下這本書,再度提起他所知道的八田與一,眼裡滿是對八田與一的感念,如果你看過「無米樂」裡,他對神明的尊敬和信仰,你就能知道他對八田與一的感念有多深刻。 對八田與一的尊敬,崑濱伯不是唯一。 從「從600到604」鐵路踏查開始,嘗試用影像、聲音、影片、文字去記錄所見,所得。 得到了這一生當中,很有重量的標記。 接著嘗試「竹崎菸葉」的紀錄,卻開始感到有心無力…,甚至更早之前就放棄了後壁農業以及崑濱伯的訪談紀錄…。 我想我是該暫時停下腳步,想想自己…以及我的伙伴。

那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多。 搭上南下區間車,經過一個叫做「石龜」的車站,從來都沒注意到嘉義到斗南之間還有這麼一個奇怪名字的車站。 我當時想的是:會不會是搭上了一班「不存在的電車」? 就像神隱少女裡千尋和無臉男所搭的那一班水上列車。 但我身邊沒有無臉男,只有不遠處那個一直讓我擔心他會開始「查票」的車長。 如果這是不存在的電車,那麼這時候的我應該進入了某個奇異的空間裡,通往不未知的終點…,我開始期待車長來查票,然後從他的補票機裡軋出一張清楚打印上「斗南-嘉義」的火車票,但他始終進行著一種被稱之為閉目養神的休閒活動,無暇顧及我因為不安而扭曲的表情。 真-的-有-石-龜-這-個-地-方-嗎? 火車偏偏在這個車站停的比平常還久。 直到看見「大林」兩個被日光燈照的透亮白底藍色大字出現在眼前,才確定搭上的是真正存在於這個空間的火車……,但我怎麼從不記得斗南到大林之間還有石龜這麼個地方? 難道,那是個不存在,但卻會被看見的車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