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茂乾伯回答的很肯定。

如果我沒記錯,「文曲星」不正是北斗七星當中斗四的「天權星」!?而且還是大熊星座的一部份,在中國傳統觀念當中,「文曲星」掌管著考試和功名,和「文曲星」有關的傳說,最廣為人知的就是「魁星踢斗」當中又名為 文曲星君的魁星君。

好吧就姑且當它真的是「文曲星」吧。

「好……,安ㄋㄟ伊出來多久了(出現多久了)?」

「有時會出來,有時袂出來。」

「文曲星有這麼亮喔?」

「ㄏㄟ呀!!」

「什麼季節比較會出現?」

「ㄟ……這嘸一定。」

「安ㄋㄟ你怎麼知道伊係文曲星?」

「啊就係文曲星啊!!阮係按怎袂確定(我怎麼不能確定)?」

「你小時候就看過嗎?」

「ㄏㄟ呀!」茂乾伯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候我們兩個已經走到屋外,杜大哥一伙人全像定了格似的,一動也不動地看著那顆星。

「老闆說………那個是星星,叫做文曲星。」我向他們「宣佈」了這個結果。

「蛤?騙人的吧?」杜大哥。

「老大,真的是星星喔?」珍妮姐問茂乾伯。

「ㄞˊ!?不信打電話去問,阮係科學家溜!!」

茂乾伯的回答,惹的我們哄堂大笑,他微微笑著,背著手哼著小調消失在路燈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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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大姐、阿姨模樣的女工,等候在一旁。

「這些也是筍子嗎?」空地一旁放著好幾袋包好的黑色塑膠袋,趁著茂乾伯忙著幫剛到的筍子秤重的空檔,我問在一旁的大姐。

「這些都是今天剛到,我們要先過水以後,才能包起來。」

筍農送來的這些轎篙筍,經過冷水沖洗乾淨以後,才能裝進袋子裡,等待明天一早進行加工,如果不先經過這道手續,筍子放到隔天就會發酸壞掉。

在放進包裝的馬口鐵桶以前,還要再按照「大小」進行分級。

 「1就是大,2就是中,3就是小……。」大姐指著一旁還沒裝填筍子的空桶,上面用奇異筆標示著123的數字。

愈小的轎篙筍愈嫩,筍子的體型也比較小,較大的筍子口感較脆,肉質較厚,體型也比較大。

「為什麼筍子還要分大小呢?」

「因為有些人需要的是比較大的筍,有些人需要的是小的筍,主要還是為了順應買方的要求,人家打電話來訂貨,都會交代要幾桶小的,幾桶大的,我們再按照買家的要求批貨給他們,如果不分大小摻雜在一起,客人不喜歡,看起來也不漂亮。」這下我們總算明白,白板上寫著「宜小92、么妹大11、家興小35……。」是什麼意思了。

「這個沒有寫字只畫了一個三角形?」一直拿著DV的偉平有了新發現。

「那個是比較碎的筍子,通常都是有斷裂,斷頭或是斷尾的….。」

「就是斷手斷腳的筍子啦。」在旁邊幫筍子灌熱水杜大哥突然接口。

「斷什麼啊~~~?!ㄟ……..。」大姐邊笑邊罵杜大哥亂接話。

 




 


其實,還有編號4的筍子,那是體型更小的筍子,通常是產季末期所採收的。

這時,我們對於整個轎篙筍的加工過程有了比較清楚了了解。

筍農交貨以後要先過水,然後依照大小分類再秤重、分裝,再來是大約兩個小時的高溫殺菌,取出後先用冷水沖過,最後就持續澆灌開水,直到筍子不再吸水,蓋上蓋子,完成封裝。

雖然不必像製茶那樣必須連續不停地工作,但負責清洗和分裝筍子的大姐還是得在開工前就開始工作,這個時間通常是在上六點就進行,這樣八點開工時,才能夠馬上進行高溫殺菌。

如果你認為,這樣杜大哥他們會比較幸福,那就錯了……,每天早上六點,他們要把前一晚封裝好的桶筍搬進倉庫。

「那為什麼不當天就搬?」很簡單,因為還很燙。

但是如果筍子產量多,早上五點就要開始工作。

茂乾伯剛才說這一季的轎篙筍大約再過一個星期就要結束。

「產季結束以後呢?妳要去哪裡?」

「我們都回去啊!各自還有工作……,你看我們這裡有開南仔控(水泥攪拌車)的,還有開怪手的……,我就回去家裡種田,種菜啊。」大姐的家在來吉村,就在奮起湖附近。

在產季的時候,她們通常都住在老闆提供的宿舍,免得來回奔波。

「我們常常工作到十點或十一點,回去都太晚了….,早上六點又要過來工作。」

「睡‧眠‧不‧足啊~~~~~。」大姐故意壓低聲音,扮了一個鬼臉,逗的我們哈哈大笑。

「像他們比較辛苦….。」她指了指正在忙著搬筍子的杜大哥他們。

「常常要忙到一兩點,如果不住在這裡,有時後回去洗個澡,算算時間就差不多就要來上班了,哈哈哈………。」大姐笑的開懷,但也透著一些無奈。

 



 


「大姐您貴姓?」

「我姓武,武則天的武….叫珍妮,珍重的珍,女字旁,再加一個尼姑的尼。」

「啊!就是唱歌的甄妮的妮。」剛說完甄妮的,大姐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

「珍妮姐!!」聽見我們這樣喊,甄妮姐笑的更開心了。

甄妮姐也是鄒族人,和唱歌的甄妮不像,但長的像比莉。

「啊~~~~~累!!」大聲喊累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茂乾伯。

「全身骨頭痛了了………。」只見他又是彎腰又是擺手,接著忽然停下動作,轉頭看著我。

「來來來!!恁說恁攏係大學生,阮來給恁考試(你說你們都是大學生,我來給你們考試)!!」茂乾伯吆喝著,對我擺擺手。

「考什麼試啊!?」一旁的珍妮姐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跟著茂乾伯往工廠外走去。

「彼顆啥米星(那顆是什麼星)?」他指著黑濛濛的天空,順著手指方向,我看見夜空中有顆明亮的星星………

不,是一顆「很亮很亮的星星」。

「不會是北極星吧!?但也太亮了吧……?」喃喃自語後,我轉頭想要向茂乾伯問個清楚。

「咦!?人呢!?」才一會功夫,他人已經溜回工廠接電話去了。

剛才不是還在喊著全身骨頭痛光光嗎?

「耶!?怎麼你們都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杜大哥、珍妮姐……全工廠裡的人全都跑到外面這裡來看星星了。

「彗星啦!」

「有人在那邊嗎?」

「嘿嘿嘿……。」

每個人都抬頭盯著遠方那顆「星星」看。

怎麼看都不像是星星,那亮度太奇怪,說是盞「燈」還差不多,但它真的就掛在天上。

「星星哪有那麼大的……?」杜大哥說。

「也沒有亮成這樣的吧?」

「對啊………。」

眾人議論紛紛,但沒人知道眼前那顆閃閃發亮的「發光體」到底是什麼玩意?

 



 


 


杜大哥說這顆怪異的「星星」已經連續出現好幾天了,出現的位置也不太一定。

「我覺得那是………。」大家不約而同把視線移到臉色凝重的珍妮姐身上。

「外星人。」珍妮姐一臉正經。

「什麼啊~~~~~。」我們每個人都用力「吼」了出來。

「真的啦,你們不覺得可能是外星人嗎….?哈哈哈……。」

我咚咚咚跑回工廠,想要直接問茂乾伯,看他知不知道,哪知道我話還說出口,他坐在桌旁又對著我擺手。

「來來來!!恁攏係大學生,這咧字按怎唸(這個字怎麼唸)?」一張皺巴巴的日曆紙上寫了個「丼」字。

「ㄋㄨㄥˋ啊!」欣怜脫口說出。

「ㄋㄨㄥˋ!?啥米ㄋㄨㄥˋ!?」聽茂乾伯這樣說,唸成「ㄋㄨㄥˋ」是不對的囉?

「啊就係那個日本料理啊,就會有這個字,就是那個啥米ㄋㄨㄥˋ飯啊!?」欣怜繼續向茂乾伯解釋。

「不是唸ㄋㄨㄥˋ嗎?」欣怜。

「唸ㄋㄨㄥˋ”20分。」茂乾伯。

「ㄉㄨㄥˋ!!」欣怜。

30分!!」茂乾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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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家在煮竹筍!」

雅綉山莊的老闆是這樣說的,因為我們在房間陽台看見不遠處的一棟平房冒出一陣陣白煙。

然後我們就循著這道白煙來到了這裡,而白煙卻是從這裡的屋頂上另一個小屋頂上冒出的,如果不是在奮起湖,說這裡有溫泉,我一定不會懷疑。

站在工廠入口往裡面看去,四個彪形大漢正在一團熱水產生的熱氣當中賣力工作著。

「這些……都是竹筍嗎?」既然是彪形大漢,那麼由欣怜先開口一定比我們有用。

「轎篙筍!!」說話的是體型最魁武的杜大哥-杜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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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很悶熱……

從竹崎開始,車廂裡的冷氣就停止運轉,六月盛夏的烈日驕陽正從車廂外的鐵皮一層一層滲透進來

少不了有乘客到列車長這裡來詢問、抱怨冷氣怎麼了?是不是壞了?什麼時候可以修好?

列車長憨憨笑著,一一耐心解釋………

從他零散而不完整的回答裡拼湊出的訊息,好像是說,至少在我們下車以前……,都會是這樣。

我們這趟可是要直達奮起湖啊!!

車廂裡有幾個來自國外的遊客,從臉上表情看不出他們此刻的心情,但額頭沁出的汗水,說明他們正同樣感受到瀰漫在車廂裡的熱帶溫度。

不知道他們以後會怎麼評價這條台灣號稱「國寶級」的鐵道,怎麼去回味這趟一開始究滿頭大汗的旅程?

從去年展開踏查,乘著小火車來來回回不下數十趟,最近的這段時間,搭乘的感覺確實有差別,蜿蜒在山林間的鐵道免不了左彎右拐,但現在的車廂在行進中晃動的比過去還厲害。

曾經有個退休的林鐵司機是這樣說:「火車司機功力如何,從停車和起動時後力道和速度的拿捏就可以看的出來!」

現在看來此話不假。

火車在停車或是起動時,感覺是應該是平順而穩定的,在車廂裡閉上眼睛,可以感覺火車頭起動時,車廂是一節一節緩緩被拉(推)動,由遠而近的金屬碰撞聲,清脆而悅耳……,到站前,車速減慢,到列車靜止的那一刻,站著的人甚至連把手都可以不必扶。不像現在經常像是暴衝般的起動方式;煞車的時候,也總像是忽然才想到要踩煞車一樣,常常讓人措手不及

今年五月上山時,在竹崎站曾目睹負責連接車廂的林鐵員工,在火車到退準備聯結時,因為列車速度控制不好,碰撞到正在車廂和車廂之間工作的員工,那驚險的一幕,我們至今難忘。

被撞的員工看的出是個資深的熟手,在事情發生那一刻他應變的很快,也及時化解危機,甚至仍然俐落地完成工作,但另一旁負責導引的老員工仍不住抱怨司機的駕駛技術。

我們甚至還搭過,上山火車頭差點推不動車廂的火車。

其他的,就是火車故障的問題….

這些異常的現象在最近這幾個月頻繁出現,不知道是不是和即將到來的民營化有關……,林鐵資深的老員工一一屆齡或是提前退休,對於這條鐵道的影響是不是正逐一浮現出來?國營和民營體系之間的差異性,對阿里山森林鐵路來說,究竟是弊多於利,或是利多於弊?

但願這只是一個陣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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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吧,不試怎麼知道?」
我摸摸虎斑狗的頭,然後牠轉身往草叢邊走去

我們正替牠操心,牠老兄倒是有那份雅興在路旁撇起條來。

穿過隧道,我們看見隧道旁的工寮冒著白煙,走進一看,裡面蓋著蓋子的大鍋爐正煮著竹筍,那是從地上成堆散佈的筍皮推測的,但工寮的主人我們卻找不到,只聽見遠處竹林裡傳來砍竹子的聲音。

現在正是採筍季節,我們決定最近一定要再上奮起湖來看看。

下午兩點半,比預期的進度快了半個小時到達奮起湖。

「ㄟ~~~你們來啦!!」趙伯伯在土地公廟那裡老遠就看見我們。

偉平到車站去買便當,我和欣怜留在這裡和趙伯伯聊天。

還沒坐下,他已經遞著一袋醃桃子到我面前,要我先嚐嚐味道。

當然,那是趙伯伯親手醃的。

「上次到醫院檢查怎麼樣?」桃子雖然味道酸了點,但很容易讓人有一口接一口的衝動。

「穩的!!明天又要去啦。」他一個月得要回醫院做一次追蹤檢查。

「喔~~~~~~~,你們這樣子走,可以跟我們以前一樣,練的身體很強喔!!」趙伯伯惦了惦我們的背包重量,滿臉驚訝地說。

「哈哈……,我們這種「訓練」,怎麼可能和你們以前的那種日子比較?」畢竟,我們這種「休閒」性質的活動,實在還談不上「訓練」的標準。

 



 


 


 


他接著說,在緬甸時,他的部隊曾經花上三個多月時間從緬北走到緬南,每天像是有走不完的山路,爬不完的山頭。

為了餬口,剛到奮起湖的那段日子,他曾經扛著油上新高山(玉山),也曾挑著高麗菜走到竹崎,再換些米和油回到奮起湖來,在那個年代,南來北往,靠的全是雙腳。

從水社寮到奮起湖有五公里左右的路程,我們花了兩個半小時時間走完,年輕時的趙伯伯挑著高麗菜,半天時間就能走到竹崎。

「以前我們到水社寮那裡去賭錢………。」

「什麼!?去水社寮那裡賭錢!?」我差點把嘴裡的桃子吐出來。

「ㄟ~~賭錢!!而且賭很大呦。」趙伯伯面不改色繼續說。

從前他常和奮起湖這裡的人約好一起到水社寮去打麻將,一行十多個人就這樣沿著鐵路走上五公里到水社寮打麻將,打上五、六個小時才又沿著鐵路走回來。

「那為什麼不是水社寮那邊的人過來這裡打?」

「他們也是會過來這裡打,但次數不多,因為他們那邊場面比較大,所以我們比較常過去。」趙伯伯說的場面,指的應該是規模或是場子之類的意思吧。

十多個人為了打麻將走上將近六公里的鐵路再走回來,這種畫面怎麼想都覺得有趣,當時我腦海裡想起吳念真在「多桑」這部電影裡也描述過類似的場景,只不過電影裡那群人是為了要上酒家。

「過年時候我們就到十字路去打。」過年時候還換地方耶?

當然,一樣是沿著鐵路走。

這個「從前」是多久前的事情?趙伯伯摸摸鬍子,緩緩地說:「民國五十八五十九年左右吧。」

 



 


 


 


趙伯伯的小發財車前傳來小黑的吠叫聲,不用說,一定是那不識相的虎斑狗去招惹牠了

小黑叫的愈兇,虎斑狗愈是喜歡往牠靠近。

如果小黑不是被拴在柱子上,虎斑狗大概會被敎訓的很……慘。

為了趕上下山火車,從水社寮到這裡,我們沒能停留下來吃午餐,才會到現在這個時候請偉平到車站去買便當。

「到了兩點多都還沒吃飯……這個很餓ㄋㄟ?」趙伯伯邊說邊回頭看著正搖尾討小黑歡心的虎斑狗,哪管小黑還是對牠呲牙咧,毫不領情。

「天天這樣餓,苦的有沒有價值啊?」

「沒有天天這樣餓啦,這種事談不上苦,至於有沒有價值,我認為是有的。」我當然沒有辦法對趙伯伯說請楚,我所認為的「價值」在哪裡。

但有沒有,「心」最知道。

「餓一兩次沒關係啦~~~。」我笑笑,繼續啃著桃子。

「呵。」趙伯伯不置可否,只是笑著搖搖頭。

 



 


 


 


民國五十年代,流氓守在北門車站〈今天的北門舊站〉,買下車票再轉手以高價把車票賣給遊客,囂張的程度據趙伯伯說:「連警察都視而不見。」

他曾經在北門車站遇上這樣的情形。

「 趙先生,對不起,車票被那些人給控制住了,把票賣給你,他們會對付我。」認識他的賣票小姐偷偷這樣告訴剛走進車站的趙伯伯。

在這之前,路上遇見從車站折返回來的同鄉,每個人都對他說:「別去了,買不到票了。」

他偏要往車站走。

趙伯伯清楚記得當時有三十二個來自台北的旅客,連同他在內一共三十三個人在車站等著買票。

售票小姐抱歉地對大家說:「對不起,車票不能賣了……,台北來的旅客,辛苦你們了...。」

就在這時,十多個流氓往售票口門前一站:「你們排這邊請你們回去,這邊的票賣完了。」意思是,他們必須到門口去買「黃牛票」。

站在售票口邊的兩個警察,卻完全毫無動靜。

這下子惹惱了脾氣火爆的趙如松,他脫下上衣猛往地上一甩,指著兩個警察大罵:「你們幹什麼吃的!!」忿忿走到售票口:「小姐,我們這裡有三十三個人,妳把三十三張票賣給我們,一張都不能少,沒有一個都不行!!」

「流氓出來!!通通出來!!衣服脫了再講!!」趙如松在車站裡吼著。

沒見過這樣的人,流氓、警察和那些台北的遊客,全都傻了眼。

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三十三張票,三十三個人,全都平安上了車。

那年,趙伯伯才三十出頭。

本來對流氓囂張到這樣的程度不敢置信,但連一旁來找趙伯伯的歐巴桑都說:「他們攏係為了要多賺一手,買來賣人,擱ㄟ當擱賺一手。」

在車站買票搭車這種司空見慣的事情,把時間拉回到四十多年前,竟然出現了活脫是電影情節的劇情...

 



 


 


 


距離末班下山火車到站剩下不到十分鐘時間,我們趕緊吃完便當,向趙伯伯道別。

「我不送你們了,有時間再到我那裡住上幾天。」趙伯伯用力握著我的手,他的手柔軟而厚實。

「好的!您自己要保重,記得按時到醫院去檢查......。」

「會的..會的!!」

離開土地公廟的我們,幾乎是一路狂奔,虎斑狗渾然不知到我們將要離開,仍然一路緊緊跟隨。

「試試看吧。」我說。

到達車站月台時,廣播正催促著旅客趕緊上車,循著車廂尋找,我看見一位剛從車上下來的站務員。

這時候月台已經響起急促的發車鈴聲。

「對不起,有隻和我們從交立坪走過來的狗,我們想讓他搭火車把牠送回去....。」

「你讓牠上車,牠不知道會不會咬人。」

「不會...牠不會...。」

「不會是你說的,如果客人擠到牠,他把人咬了怎麼辦?」

鈴聲急促地響著,車上乘客開始注意到車門外的這場插曲。

「是那隻狗嗎?」站務員指著乖乖坐立在欣怜腳邊的虎斑狗。

「既然牠跟你們來,那麼牠就會自己回去,這狗很聰明的啦。」

我仍不放棄遊說他答應讓虎斑狗上車,而且,我看見最後一節車廂是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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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耶!!」

我興奮指著地上散落的幾顆紅果肉的李子。

抬頭望去,土地公廟旁的那顆李子樹已經是果實累累,一顆顆紅裡帶青的李子懸掛在枝頭,在雨水的沖刷下每顆都顯得晶瑩又剔透,顧不得外頭大雨未歇,我撿了好幾顆被雨水打到地上的李子。

「怎樣?」我問。

「好酸~~~~~。」欣怜揪著一張臉。

「怎樣?」我問偉平。

「還……好啦。」他一臉無所謂。

其實,這李子的味道實在不賴,咬下的第一口,你可以聽見一聲「卡滋」的聲響,口感很清脆,如果你吃過脆梅,肯定知道第一口的清脆口感,再則它的味道實在沒有欣怜說的那麼酸,雖然甜度不高,但酸甜的滋味搭配李子本身的脆度真的算是「超完美結合」。

閒著也是閒著,外面大雨一時半刻停不了,我們也樂得在這裡享受這新鮮的李子。

離開前,我們還向土地公道了謝。

現在,我們連飯後水果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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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很面熟喔?」

「當然面熟,我們二月時候來過。」

55上午,我們在交力坪下車,遇見了今天當班的施大哥,沒能認出我們來,只是覺得眼熟,他說這裡每天來來去去那麼多人,要能記住每個人可不容易。

其實,本來是打算直接到奮起湖的。

手裡握著奮起湖的車票,心裡卻躊躇著是不是該把交力坪到奮起湖這一段再走一回,就在火車即將到達交力坪的前一刻,我和欣怜打個賭,如果她贏了,我們就直接到奮起湖。

就這樣,我們在交力坪下了車。

施大哥說,如果不是因為名字的關係,自己應該是個博士。

「博士?」名字和能不能當個博士有甚麼關係?

「阮ㄟ名字叫博吉,都怪多了一個,不然阮就是施博士了。」他接著說:「就是因為多了個口,所以愛講話。」

是不是因為這樣才沒能成為一個博士沒人知道,但施大哥「健談」,我們倒是深表認同。

一如上回見面時他談起這輩子的經歷,現在這番話倒也不無自我解嘲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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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19個月,我們的夢,逐漸成形。 
45.8公里的路程,五百多個日子。這段路程當中的點點滴滴,都將被我們收藏在記憶的寶盒裡。 
10月,我們將要把這十九個月的過程,透過「從600到604」紀錄片的發表,完整展現。
如果這是一個開始,代表我們打開了另一扇門。
如果這是一個結束,至少我們曾經開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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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阿嬤那一瞬間的沉默,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把花交到她手上的欣怜,對阿嬤說了聲:「母親節快樂。」 

滿臉的笑意,竟瞬間從驚訝轉為黯然。

從沒看見梁木阿嬤這樣快的情緒轉折……,她的手,像是個不安的孩子,在桌上不断地畫著圓。

我想到進門前的那一幕

我們在門外呼喊著阿嬤,沒想到她幾乎是用「跑」的從房裡跑進客廳,還差一點因為重心不穩而跌跤,嚇的我們大驚失色,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摀嘴笑了起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在我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阿嬤又說了一次,這一次清楚聽見她說的每一個字。

「阮毎天早上起床,ㄟ當看見伊ㄟ相片,攏係你ㄟ功勞。」她把每一本我們為金鐘阿公拍的相片,放在枕頭底下,每天一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翻開照片,凝望著照片裡凍結的時光,我告訴她,那是很多人一起幫阿公拍的,不是只有我,但她還是一直對我說:「你ㄟ功勞最大。」

無意之中,我們為金鐘阿公留下了他一生當中最豐富的影像紀錄。

但我還不知道該不該讓她看見我們為阿公拍的那些影片……;還是,再過一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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