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們總是必須面對第一次和最後一次的重疊?


交力坪車站旁的新興商店,依舊是鐵門深鎖,車站的大哥告訴我們:「商店已經結束營業了。」至於朱伯伯,則是讓兒子接到嘉義去了;聽說,他的兒子就
在中正大學附近開了家專賣雞肉飯的餐廳。

淺藍色的鐵門略顯斑駁,鐵門的另一邊,是一個封存著六十年故事和味道的空間,這道鐵門現在像是一道結界,封印了一切,也讓時間從此停滯凝結。

那一天傾盆的午后雨,把我們趕進了這裡,擠在長板凳上,捧著香味熱氣四溢的泡麵,看著歲月流轉時光駐留的佈景,聽著似水年華凋零老去的山城故事,
享受了一個微醺的午后時光,如今想起,才驚覺那是奢侈的偶遇。

如果可以,我想知道朱伯伯在拉下鐵門的那一刻,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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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06214日。

在往開廣州的火車上,我們可敬的車掌大姐總會在快要到站前,很盡責地「吼」著某某某車站要到了!旅客記得攜帶隨身行李!於是我必須在每一站快到站
前被嚇醒一次,身邊的女同志也是個奇人,半途上車在我身邊的位置坐定之後,先從一開始的梨子然後瓜子、不知名的水果然後一直到山東大饅頭……,全
都進了她的肚子,就在將要到達廣州的一個多小時當中。

問我為什麼知道?因為車掌大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我「吼」醒一次,每次醒來,就會看見女同志手上的食物又換了

廣州車站的人潮,確實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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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公你好!!」珮琦一見到我就這樣對著我喊。

「我什麼時候又變成叔公了?」

時間接近中午,我們到瑞長伯這裡的時候,菸樓前的空地已經車來了好幾捆的菸葉,有些放不下的還整車停放在院子那邊的樹下,這些都是今天早上採收的
菸葉。

「我要弄這個~~~。」珮琦搶著要拿走我手上的相機,但我告訴她現在還不行,因為要拍阿伯和阿姨們工作的照片,她很識趣地點頭說好。

「這個給妳!」

「這是什麼?」那是我今天早上出門前到書局去買的小玻璃瓶,是要讓她裝倒地鈴種子用的,

「謝謝~~~~~。」她高興地接過,不斷擦拭撫摸,然後睜大眼睛看著手上這些小巧的玻璃瓶。

「把它裝滿以後妳就可以把種子送給妳的朋友。」

「好~~~謝謝叔叔。」很好,我又變回叔叔了。

「我想要送給我的好朋友。」她總是先想到她的好朋友。

乾燥室裡已經吊掛了一些串好的菸葉,嘉福叔正在發便當給來幫忙的大叔大嬸,我看見瑞長伯手上聆著一個瓶子,問他那是什麼東西?

「這個是飲料啦!!」原來是康○特的提神飲料。
















「吃便當配這個會不會太補了啊?」

「抹啦~~~,做工ㄟ人愛喝這個才有氣力啊!」瑞長伯邊說邊把瓶蓋扭開,嘟起嘴巴喝了一口;嘉福叔就開始在一旁說他們這些農人很辛苦的,像他昨天一晚
都沒睡。

「為什麼一晚都沒睡?」

「阮昨暝11點就出去挽菸葉了,晚到今天早上ㄋㄟ~~~。」採了一個晚上的菸葉!?

「你麥聽伊在那裡黑白講!!」瑞長伯馬上吐槽。

「你嘸幚阮買某?」瑞長嫂走了過來,問早上交代瑞長伯要買的東西買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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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到了~~~~。」
當她從相機螢幕上看見她拍下的第一張照片時,興奮的又叫又跳。

「妳可以去拍哥哥和阿嬤啊。」補習班下課的麒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回家了,瑞長嫂正忙著張羅午餐。

「好!!」珮琦抓著相機跑進廚房裡。

「ㄏㄡˋ~~~麥亂啦~~~~。」廚房裡傳來瑞長嫂的笑罵聲,然後她又跑進客廳裡。

一陣笑鬧聲之後,是麒陽從客廳先跑出來,手裡拿著相機,珮琦跟在後面哇哇叫,於是我把我的相機也借給她,任由兩個小傢伙去玩。

兩兄妹開始拿著相機玩起互拍,這會是珮琦拍抱著小狼的麒陽,然後麒陽又把小狼抱給珮琦,換他幫妹妹拍,一臉無辜的小狼就這樣被兩兄妹抱來抱去,有
時候小狼跳開,兄妹倆人就追著牠滿院子跑。








後來他們跑進廚房裡,雖說是廚房,但瑞長嫂煮菜的地方卻是在廚房後面加蓋的棚子裡,兄妹倆人拿著照相機,繞著正忙著炒菜的瑞長嫂猛按快門。

「阿嬤妳不要看啦!炒妳的菜啦~~~阿嬤~~~~。」

「阿嬤不要看這裡啦~~~~~~。」

「ㄏㄡˋ~~很歹看ㄋㄟ~~~~。」瑞長嫂邊說邊揮舞著手裡炒菜的鏟子。

「阿嬤看這邊~~~看這邊啦!!」剛剛才叫阿嬤不要看的

「ㄏㄡˋ!!阿嬤等一下,不要動啦!!」瑞長嫂剛熄火把煎好的香腸盛上盤子,珮琦馬上大叫,堅持要拍完照片阿嬤才可以走開,瑞長嫂就這樣端著一盤
還冒著煙的香腸一臉尷尬,一邊說:「噯呀~~~~歹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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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爬樹喔!」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她一骨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們的樹有秘密基地喔!」

「在哪裡?」

「嗯~~~~~~~」她正在考慮該不該告訴我們秘密基地在哪裡。

「說出來就不秘密了喔。」我提醒她。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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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瓜園的時候,珮琦媽媽正把摘下來的木瓜用報紙包起來,珮琦鑽進木瓜園裡,幫著把外婆摘下來的木瓜抱到媽媽這邊之後,又鑽回園裡幫外婆摘木
瓜。

「妳會採木瓜喔?」

「當然會啊!」

「那妳都怎麼採?」

「我都這樣採啊~~~。」珮琦伸手抱住木瓜,然後慢慢地轉動,一顆木瓜就這樣摘了下來。

「火車!!」如果不是珮琦指著火車的方向,我還不知道小火車就從這裡經過。

「妳有沒有坐過小火車?」

「有啊!!」

「誰帶你去坐的?」

「媽媽!!」

「那你們去哪裡?阿里山嗎?」

「就是夜市的小火車啊。」

「夜市~~~~~!?」我說的是眼前的這個森林小火車啊。

「媽媽~~~我多摘幾颗木瓜,然後妳帶我去坐小火車去玩好不好?」珮琦一把抱住正在包木瓜的媽媽撒起嬌來,珮琦媽媽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一直低頭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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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拍魚魚?」

「什麼魚?」

「我們這邊有養魚喔?」

還沒等我回答,她已經拔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那是我叔公養的喔。」我們已經走在要去看魚的路上。

「這是阿公的………!這個也是阿公的…………!」這裡的田幾乎都是瑞長伯的。

「那….那個咧?」

「那個也是阿公的!!」

「哇~~~~~~~~~~。」

有多大?反正就很大就對了……,大到我從另外一頭用力吼,你身邊麻雀的叫聲大概比我還大聲

「魚魚、魚魚………。」她邊喊邊往一旁的檳榔樹林裡鑽了進去。

那是一個大概有……..一輛卡車大小的水池,一旁還有一個大水族箱。

「ㄟ!!有魚耶!!」當然有魚了,剛才才跟我們說要帶我們來看魚,現在自己比我們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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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不在家。」

瑞長伯的小孫女珮琦一見到我們,馬上拉著媽媽開門跑出來。

「阿公去哪裡了?」

「伊去木瓜園了。」珮琦的媽媽說。

今天是宜縣大哥和瑞長伯合窯烘烤菸葉的第九天,瑞長伯說今天應該可以出窯了,於是我和欣怜一早就到這裡碰碰運氣,但瑞長伯一早就和瑞長嫂到木瓜園
去了。

「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木瓜園?」珮琦拉起媽媽的手,張大眼睛眨巴眨巴望著我們說。

「當然好啊!」除了瑞長伯家,我們還沒去看過瑞長伯的木瓜園。

珮琦緊緊抱著前座的媽媽,母女倆人騎著一輛50 ㏄的機車,帶著我們往木瓜園前進,一路上珮琦不住地回頭,像是怕我們跟丟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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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米樂ㄟ男主角?


在菁寮這裡,當志村下車問路,這裡的人只要一聽見「無米樂ㄟ男主角」,每個人都知道我們要找的是崑濱伯,每個人都知道他住哪裡,每個人都告訴我們就在前方不遠處…..;事實上,離我們下車問路不到50公尺的地方,就是崑濱伯的店-豐昌商店。



一直都知道崑濱伯就住在後壁,但從沒想過今天會登門拜訪,而且是跟著公共電視一起來;因為公視的「公民新聞學」的新概念,選擇從這裡作為起點。

無米樂爆紅,加上冠軍米的得獎新聞,我猜崑濱伯應該會很忙碌吧?又或者,崑濱伯現在還是個農夫嗎?

實際的情況是,真正忙的,是我們這些來「拜訪」他的人;他自己倒是一直按表操課,照著自己的生活節奏過日子,崑濱伯對於我們的到訪,就像對三不五
時到他店裡來買種子、買土豆還有農業諮詢的村民一樣,差別只是在我們待的時間比較長。

他說昨天民視才剛來採訪,然後我們才發現崑濱伯早已在一旁的黑板寫上他三月份的schedule,三個電視台採訪時間,以及豆薯的價錢、隨手記下的電話和一
堆數字。

如果,有一天,崑濱伯的黑板上不再記錄著豆薯的價錢、電話和一堆加減乘除的數字,那代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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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來到北興路橋下。

早期從羅東、竹東、東勢以及水里經由縱貫鐵路運送而來的木材,是經由林鐵旁這一條台鐵側線將木材運送到這一帶,並且在側線上完成議價之後卸貨。

目前這一條沿著林森西路298巷以及國華街351巷修築的側線大部分的路段已經被柏油路面所掩蓋,在北興路橋下還可以看見殘留的一小段支線,但是在某些路
段還是可以看見裸露的鐵軌,其中一段,就在金鐘阿公家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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