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山到奮起湖之間加開了區間車。

這個訊息是在查詢森林火車時刻表的時候,在林務局網站上發現的;那表示在接下來的踏查路段裡,一天之內將會有六個班次的火車行駛在這個區段當中。

接下來計畫的二天踏查,十字路段到二萬坪之間,預計還有十個隧道……,第一天的十字路到屏遮那車站就囊括了其中的七個;其中包含了剛修復不久的四十二號隧道。

這座長度609公尺的隧道僅次於32號的770公尺,是森林鐵路沿線第二長的隧道。

去年〈2007年〉六月二十下午,大量的土石從四十二號隧道上方邊坡傾洩而下,砸毀八十公尺的隧道本體和一百公尺的路基,當天下午四點多,上山小火車進入隧道,守車司機林奇正發現隧道有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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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愛台灣!」

當我們困在國道客運廁所旁的時候,我對著被長長人龍搞的滿頭大汗,面孔扭曲阿水這樣說。

今年除夕前一天從台北回嘉義都沒見到這樣的景象,整個台北舉凡火車、高鐵、國道車站,全都被計畫返鄉的人潮擠爆。

在國光總站這邊,人龍已經串連到站外,迂迴曲直的隊伍看的你暈頭轉向,得要一路循著可能的路線,再一一詢問「這裡是往嘉義的嗎?」「對。」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後再繼續往隊伍末端推進

否則一個不小心,花上一兩個小時排隊補到座位,才赫然發現這是輛開往彰化的車,你難道不會親手把腦殘的自己解決掉?

就在我們費盡千辛萬苦,在人潮中「逆流」來到廁所這裡,正為著已經走到隊伍後面而竊喜不已的時候,一個看起來強忍笑意的小姐朝著另一邊的出口指了指

「隊伍已經排到那裡去了。」

這個隊伍在廁所這裡轉了一個大彎,朝著出口那邊一直延伸出去。

「還要逆轉出去嗎?」

 我們經過半個多小時的等待,才從門外「蠕動」到這裡來。

你看見眼前額頭飆汗的老伯頂著一大袋行李從遠處朝著這裡一吋一吋接近,就在他因為看見這裏而露出苦盡甘來的欣慰笑容時,你還是必須舉起沉重的手指,沉痛地對老阿伯說:「隊伍已經排到那裡去了。」

老阿伯眼神瞬間渙散。

「隊伍已經排到那裡去了。」

「蛤!?」

「隊伍已經排到那裡去了。」

「什麼!?有沒有這麼誇張啊?」

「隊伍已經排到那裡去了。」

「啊恁老輸卡好咧……。」

「隊伍已經排到那裡去了。」

「暗………。」

大廳裡的廣播不斷安撫著我們「因為北上路段塞車,我們的班車受阻無法正常進入市區,但我們會盡全力調度車輛輸運各位旅客,請各位旅客@$@%......。」

數百人在車站裡摩肩擦踵,飆高的溫度讓每個人不住擦拭臉上的汗水,身上的外套、襯衫一件件脫下。

神奇的是,身處在這樣的狀態和氛圍之下,幾乎每個人都能心平且氣和地忍受燥熱的溫度、排隊的等待和人潮的擁擠;沒有太多不耐與厭煩,偶爾閉目沉思,偶爾墊腳望著搭車口,再不就是和身旁好友聊天,甚至連素不相識的前後左右同胞都能聊開來。

無論明天是誰成為台灣的當家,你們都應該來看看這群同胞。

也就是你們所謂的「人民」。

愛台灣哪需要政客耳提面命?哪需要你們解讀到如此深奧難懂?哪需要你們那些舌燦蓮花的政治語言?

不就是這麼回事?

不就是這麼簡單?

每個人都明白,自己該為國家做個選擇,做個決定。

更重要的是,了結一場紛爭不斷的選舉,重新回復原有的生活步調。

當你們對國家,對人民的承諾,因為和自己的切身利益衝突而產生猶豫時,是應該看看眼前這些人的。

我們選擇的無能領導者白白失去了台灣寶貴的八年,也幾乎要耗盡台灣長久累積下來的寶貴資源;不斷被扭曲的價值觀念和國家族群共識,以及不斷被消費的民主意義和歷史傷痕,不斷剝削著身為中華民國國民的尊嚴。

這是何其可悲?

八年前的民主里程碑,到了今日卻成為執政者政治人格和誠信的墓碑。

荒腔走板的政治決策,跳梁小丑般的政府官員,我們竟然能夠忍受這八年的空轉?

台灣已經夠小,沒想到這些披著光環的政客心胸更小,視野更小;顏色、省籍成為判斷是非的不二標準。

如果你們的對手真如你們彼此所指出的那般可惡,那我們的國家怎麼會讓這樣的人來角逐領導人的位置?如果不是那麼一回事,這種缺乏考證和捕風捉影的消息怎麼會成為攻擊對方的武器?這種陷人於不義的處事態度怎會讓你有資格成唯一國領袖?

這次大選兩方主角,我一直期待他們能夠打上一場高格調、高水準的選戰,展現泱泱氣度和風範,無奈仍是老調重彈,嘴砲不斷,混亂一場。

也許他們都想,但時不我與。

無論是誰登上明天頭版,我們都必須面對已經不該再糟糕下去的生活,唯一不同的,至少他們都會比現在的領導者更明白,是該打開台灣對外的窗口,讓我們向外看;在我們關起門內耗的這八年,台灣已經節節敗退,存在於世界的邊緣。

倒退了八年,是該向前行;衰退了八年,是應該要逆轉求勝。

如果政客們還有一絲絲身為這片土地人民的良知,應該明白自己掠奪的利益和資源,是台灣珍貴無價的資源,在你享受特權享受關說,享受利益回扣和賄賂的同時,你消費了我們對你們的期待。


那時,你應該想想眼前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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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某個星期六,接到了鹿麻產俊良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他很興奮,說他和宜縣、瑞長伯一伙人在一起抬槓,聊起我們這群人很久都沒過去看他們,打電話來是問什麼時候我們有空可以去鹿麻產?

最好是馬上可以來。

當時只說過幾天再去看他,然後就過了好幾個過幾天……,才等到放假回來的偉平一起去。

俊良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有好一陣子沒有到這裡來,從今年的1月之後。

菸田裡的菸葉早已經在過年前採收完畢,只留下一支支光禿禿的菸梗矗立在田裡,粉紅顏色的菸花漫無章法地點綴在梗頭上,瑞長伯的菸田則是已經整地播種,種了稻子。

欣怜指著田裡一個角落,那秧苗插的歪七扭八,我們都猜想瑞長伯插秧的時候應該是喝醉了。





在田裡沒看見瑞長伯,我們才轉往俊良家去。

以前來這裡還可以看見他養的一隻白鵝和一隻名叫Luck的黑狗,一看見陌生人闖入警戒範圍,大白鵝就會「嘎嘎嘎」的鬼叫,再把嘴巴嘟過來一步步把你逼退,如果無效,再換上第二防線的Luck上場。

這對一黑一白的家禽和走獸,構成俊良家嚴密安全的保全防護網。

只不過等Luck和我們混熟以後,白鵝常常只能自己硬撐場面,不知道是呆頭鵝記性不好,還是眼裡根本只有俊良的存在,連住在隔壁的小孩都常常被牠嚇的不敢出門。

村裡人都知道,每當俊良騎車出門的時候,這對黑白雙雄還會跟著車子後面跑。

去年年底,白鵝就莫名奇妙失蹤了。

Luck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每天繼續跑進田裡把菜苗踩爛,或是用牠那「戽斗」的嘴巴把田裡的土翻過好幾番……,連俊良都說:「牠上輩子根本就是土撥鼠。」

生氣歸生氣,你只要看見牠那因為下巴突出而露出的下排牙齒,不管怎麼罵牠,都會覺得牠一直是咧著嘴對著你笑。


去年底我們和隔天就要當兵的偉平跑到這裡來,莫名奇妙地拿起鋤頭幫著俊良對面的鄰居墾地種菜,那片田地現在成了一片亂七八糟的模樣。






 
被我們吵醒的俊良興奮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拎著一袋啤酒要帶我們去菸樓看看。

是的,一袋啤酒。

今年的菸葉要到四月初才收購,俊良也樂的慢慢消磨時間,接下來要種的茄子還要等上一個月才能種進田裡去,為了保護重要的茄子苗,Luck就被拴在門前,免得天生好動的Luck毀了俊良的心血。

到菸樓的路上他嚷著「嘸愛種菸了!嘸愛種菸了啦!」,因為種菸的利潤實在不高,又得付出極大的勞力和時間,比如今年的過年,為了烘完所有的菸葉,忙到連過年都得守在家裡;更重要的是,菸葉的收購量一年不如一年,全面停止收購只是早晚的問題,還不如積極想想怎麼轉型。

「阮要去遊山玩水,嘸愛種田啦。」他的眼神發亮,好像馬上就要開始行動似的。

打從能聽懂父親的話的年紀,俊良就已經開始在田裡和菸樓間吸收長大的養分,一晃眼,四十幾年就這樣過去,他不只一次說著:「下輩子絕對不再當農夫。」

他坐在他的「工作桌」上,午后外的陽光從窗外灑進昏暗的菸樓裡,也映照在他黝黑又略顯消瘦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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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這段影片就這樣消失。
在整理一年多來的600到604影片檔案時,唯獨怎麼也找不到這段影片原始檔案…。
2008年2月15日,在阿水準備要Format的硬碟當中,意外發現了這段影片。
一段失而復得的珍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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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17 Sun 2008 23:34
  • 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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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是早期來吉、達邦和特富野等鄒族部落之間往來的交通要道,當時並沒有「十字路」這樣的地名出現,直到日治時期為了開採阿里山林木而鋪設鐵道,和原有的古道形成十字交錯,這才有了十字路這樣的地名出現,這一帶的聚落也稱為「十字村」。

這裡也是和阿里山公路和鐵路最接近的地點,沿著車站前方的鐵道前行,右轉下石階就可以看見公路。

早期的十字村聚落和林鐵車站周遭聚落的行程很類似,都是由當時的鐵路道班以及林務局的造林工人所組成,因為曾有樟腦的出產,因此樟腦寮工人也成為聚落形成的一份子;這裡的許姓家族曾經是「腦長」,負責管理「腦丁」(工人)和「腦寮」(工寮),要擔任腦長,得要有當時日本官方所發給的腦長證明才行。

車站旁的派出所原址,蓋起了一座二樓高的觀景台。

欣怜、小黃、麵包和鳥類向車站人員打聽四十二號隧道的情況,駐守車站的站長告訴她們,四十二號隧道修復的工程比較不容易,除了受損情況嚴重,隧道的另一邊就是懸崖峭壁,更增添了修復的困難度,目前預估最快也要到年底才可能修復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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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讓這三個大孩子能夠這樣豁達而開朗。

和他們一起去爬山,肯定會是很有趣的事情,只是晚上的夜間觀察和明天的十字路車站進度都已經確定,辜負了村長的邀約。

晚上,剛洗完澡,偉平興奮地告訴我:「我看見一隻很大的金龜子!!」

不知道有沒有比他現在瞪大的眼睛還大?

我跟著他來到一盞路燈下,真的看見一隻有半顆雞蛋那麼大的金龜子。

不但是台灣體型最大的甲蟲,而且是台灣特有亞種的「台灣長臂金龜」。

之所以被稱為長臂,是因為這種金龜子的前肢長度幾乎是體長的一倍;因為數量稀少,所以也是保育類昆蟲之一。

翻開一旁路燈下的塑膠帆布,另外發現了四隻躲藏在裡面的長臂金龜,但也是在同一個時間,從翻開的帆布裡散發出陣陣讓人作嘔的腐臭味。

聞聲而來的四個人,對眼前這幾隻體型大到不像話的金龜子更是嘖嘖稱奇。

「ㄟ我們會不會是發現新品種啊?」麵包用手指朝金龜的屁股推了一下。

「最好是啦,然後命名為麵包金龜是不是?」

「肖查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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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七十年四月二十四日,一列搭載二百四十多名遊客,自嘉義上山的阿里山火車,中午12:45來到三十五號隧道口,在隧道內三分之二的地方遇上落石坍方,崩落的巨石壓垮火車車廂,造成九人死亡,十三人輕重傷的重大意外事故。

隧道自此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和傳說。

當年的三十五號隧道,距離我們不遠。

驚魂甫定的我們,踏進三十三號隧道的腳步顯得格外沉重,雖然已經和江大哥確認火車時間,腦海裡還是不斷浮現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偶爾又胡思亂想,想起十六年前發生在不遠隧道裡的慘劇。。

我想像著我們六個人的身影正逐漸被黑暗吞沒,溼冷隧道裡的幽魂,是否正在我們身邊游移飄蕩?

濕涼的空氣和陰冷的微風,不斷從毛細孔沁入皮膚,化為讓神經緊繃的驚疑和恐懼。

也許潛意識裡還是會害怕隧道另一頭突然又出現什麼,推進的速度慢了許多,有個萬一,至少還能來得及回頭……

 

很鴕鳥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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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開土地公廟時,腳下都是輕飄飄的

今年六月間連續的豪雨,加上八月的「聖帕」,十月的「科羅莎」颱風,這一連串的天災讓林務局是疲於奔命,鐵道沿線的搶修工作不斷進行624日,59.1Km的四十二號隧道上方岩層崩落發生坍塌,多虧當天下午上山的小火車駕駛發現異狀,緊急停下火車,才沒讓火車撞上崩落的土石堆;為了修復這段隧道,林務局安排這段修復期間小火車只行駛到距離隧道約四公里處的十字路車站,遊客到了這裡再轉搭客運接駁上阿里山。

9月初,為了確認火車的時間和班次,我們特別搭火車到十字路再轉接駁車上山,同時觀察列車的調度,發現每天中午會有一班空車從十字路駛回奮起湖停放,然後下午再開回十字路搭載遊客下山……

這次的踏查路段,除了行駛火車班次的增加和異動讓我們格外謹慎,隨著隧道編號愈來愈接近三十二號,愈往前走心情愈是沉重,因為我們將要走過森林鐵道沿線最長的隧道,這條貫穿大凍山的隧道長度,足足有770公尺。

三十二號隧道。

我們決定先等候第一班下山列車通過以後再進入入隧道,在下一班列車進入隧道之前走出隧道口,依照時刻表上的時間來推算,我們有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走完這七百多公尺的隧道。

二點三十分,第一班下山列車通過,我們立刻背起背包,不敢多耽誤一秒鐘;踏進隧道的那一刻,迎面吹來的冷風,讓我們的心頭襲上了一股沉重而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籠罩在黑暗當中的我們快步朝向看不見盡頭的隧道口前進,我不斷注意著手錶上設定的時間,偶爾提醒大家腳步要踩穩,心裡同時估算著和出口的距離,隧道裡涼氣襲人,但我早已滿頭大汗,除了濃濁的喘息聲,就剩下腳踩在石塊上的摩擦聲響迴盪在幽長黑暗的隧道裡,繃緊的神經讓我們的聽覺維持在最敏感的狀態,不能錯過任何從隧道另一端傳來的可疑聲響。

前進到大約二百多公尺,已經能夠看見出口的微小光點。

到了三百多公尺左右,走在最前面的漸漸我放慢了腳步……

我看見出口的微小光點,多了一盞黃色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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