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就是讓我很火大。 你說這種混帳該怎麼用愛的教育？ 拍攝和上傳影片影片的傢伙，更是混帳到極點。 假如鄉民流傳的「陰謀論」是真的，那麼這些國中生將來會是什麼樣子？ 我倒是很好奇那些開口閉口「不管怎麼樣，老師動手就是不對」的人，在那種場合之下被一個兔崽子問候你老母，有幾個不會抓狂翻桌的？ 但是這位老師在盡情發洩之後，應該很累………，也很後悔。 應該可以不要這麼暴衝的。
我們先來談談第一小隊的「逆轉勝」。 是的，是逆轉勝。 在小隊接力競賽前，兩個小隊的分數差距連一分都不到，接力競賽結束，SBT也以不到一秒的差距獲得了總積分的領先，狗仔隊在最後關頭獲勝的關鍵就是在於最後的「小隊介紹簡報」。 不知道SBT或是狗仔隊伙伴，是否知道為什麼我們那麼在意所謂的「小隊精神」究竟是什麼？誠如麵包所問的：「取名為”六隻熊”Six Bear Team的意義在哪裡？」 狗仔隊能夠毫不猶豫地舉出他們的精神所在「探索、積極進取、勇敢、真相…。」 但SBT的成員在面對這個問題時卻顯的遲疑，甚至在勉強補充說明然後由我整理歸納出「強壯、獨立、勇敢、不屈不撓」這四個要點時，仍無法獲得一個肯定的答覆。
你問偉平，是不是覺得很不真實？ 其實你問的是自己。 很不真實。 在告別會場，見到了久違的貴玄以及其他綠衫的老伙伴；貴玄即將在明年赴美，和你同年的錦復已經冒出斑白的鬢髮，其他的人也幾乎或多或少地有了改變，彼此的眉宇間，都多了一股隱約的蒼涼。 校園外的世界對於青春的殺傷力，不容小覷。 在這樣的場合遇見這些昔日伙伴，真的是五味雜陳…；每個人都無法忘懷每年為寒暑假營隊駐留在烏山頭的那段日子，就因為不是短短兩三天，而是動輒十幾甚至是二十多天的朝夕相處，和順伯之間的默契和互動自然也就不言可喻。 大通舖、大餐桌、小教室裡的大會議室…。 駐站的那些日子，就像是一大缸子一個大家族一般地生活著；每天都有不同的爆點，不同的笑話；你最喜歡下午送走上一梯學員，等待晚上下一梯學員報到空檔的那段時間，整個營區辨的異常安靜…，有人在營區裡閒逛，有人趕緊趁著下午空檔把堆了好幾天沒洗的衣服和身體一起洗乾淨，有人在沉思，有人對著營區小狗說話，更多人連迷彩服都沒來得及換下就已經昏睡過去…，營本部、露營區甚至連集合場空地都可以看見一個個睡姿各異的路倒者。 那幾個小時的優閒，卻足以蓄養起所有人接下來另一個三天的翻天覆地。 當時，你們都以為青春和精力就像這樣揮霍不盡。 對人生，囂張而狂妄。 直到烏山頭不再成為寒暑假裡的唯一。 生命裡，開始出現許多的挫敗和疑惑，妥協和退讓……，自此，生命不再能夠盡情飆速，因為青春正逐漸耗盡。 順伯的驟逝，像是再次提醒你，那個時間那個時代都消失了，不再回來。 那個從前，再也回不去。 現在的你，又怎能習慣少了順伯身影的烏山頭？
因為這裡對於你的意義和”家”是劃上等號的。 童軍伙伴對於烏山頭的認識，總少不了加上你的名字；我們這當中有多少人的手機裡，一定有你的電話號碼。 因為你是烏山頭的山大王、扛壩子，也是傳說中的營火達人啊；但是那李氏風格的營火，和爽朗的吆喝聲，如今都成為絕響了。 從此，開著藍色馬自達和黃色小發財穿梭在烏山頭的人，不會是你了。 對你，有說不盡的感謝。 向來知道我們的經費拮据，總不吝於給我們最好的照顧，最好的裝備，最好的器材，卻收我們最陽春的價錢。 謝謝你那麼願意相信我們，謝謝你每次都對我們說「你們在，我放心。」 那是對我們最有力的支持和鼓舞。 我知道你對童軍是恨鐵不成鋼，就像順嫂說的，要不是你在離開前一天說起，她從不知道你的心裡吞忍了這麼多的愁苦，她說你的心，是被這些煩悶的事情給搞壞的。 一月二十八日一別，竟是永別；在三指營區的那一面，竟是最後一面。 平凡不過的畫面，現在想起來都有了幾分預告的味道。 從來都是活動過後就離開，唯獨那次我們在營本部裡昏睡到日落黃昏…，難道是為了多眷戀一點你還照應著烏山頭的味道？ 都不知道在那之後，你的身體不是在漸漸復原，而是持續地衰退…，那幾天在我們面前，你撐著孱弱的身體，三不五時就到營區來走走、看看…，我們都不知道，你是硬撐著的。 村裡神明慶典，你堅持為神明做些事…，就算得要拖著一瓶氧氣，你也要去，順嫂擔心你撐不了，卻在那天看見你恢復神采活力的模樣…，雖然很短暫。 那是你專心做著你熟悉的工作時。 我知道那個神情，在你為我們調校音響的時候就可以看見…，你一定要把聲音調整到「漂亮」才肯罷手，一定要把效果搞的像要對付數百人的晚會那樣聲勢驚人…，就算我們的人數只有寥寥二三十個，你也是一句：「這款好東西，我就給你們用。」 所以後來我都直接告訴你：「給我陽春一點的就好」，你嘴裡說好，卻還是偷偷升級了喇叭。 還記不記得，那時我們一時貪玩，拿著你的麥克風輪流玩起播音員的遊戲，當聲音透過破音的鐵喇叭傳到你的耳裡，你氣急敗壞地從露營中心跑到營地來罵人。 那時候我們才知道你就是赫赫有名的烏山頭山大王。 這一罵，就過了十三年。 這樣的開始，卻讓你對我，對企鵝村照顧有加…。 就算這幾年因為團裡招收不到新人而暫時消失在你面前，再次見面，你的熱情不減…，按照往例介紹新團員讓你認識，你高興地說：「還好，還好……你們後壁撐下來了。」 押蛋和你的緣分也很妙…，你一知道遲來報到的她是我們的伙伴，當下就吩咐守門口的阿伯騎車載他到營區來，連門票都一起免了。 這難道還不夠讓我們感到窩心？ 諾大的思源樓既寬敞又舒適，向來都是做為營本部的首選之地，而你總毫不吝嗇把大門打開讓我們自由使用…，我們所能做的也就只是把地板拖乾淨，器材歸回原位…，而你總說：「安捏就好。」遇上你不喜歡的團，就算出的起一天四五千塊的價錢，你都寧可虎爛他們「有人訂了」。 都還記得，最後見面的那幾天，你不只一次說著：「身體健康最重要，該是放給年輕人的時候。」都還沒把身上的擔子放下，你就帶著這些未竟離開了。 連你自己都沒料到，這麼地突然？ 說起你在加護病房對護士倒數和家人會客的時間，順嫂說的眼眶又紅了。 你的女兒也很難相信，你怎麼在她面前走的這麼倉卒？ 她說在你身體不好的時候，你堅持要家人開車載著你到她工作的地方，就只是為了父女倆吃碗麵，想不到就連你要走，都要選擇她看著你的時候。
踟躕著該不該把影片交給阿嬤…，該不該把她朝思暮想畫面重現在眼前？ 或是把影片交給林大哥？由他們來決定？ 如果，他們決定不讓阿嬤看呢？ 阿嬤看似逐漸接受阿公驟逝的事實，其實並沒有……，她的心幾乎全拴在已經不在的阿公那裡，有時和她說話，她會沒來由地陷入莫名沉默裡，你輕喚她，她說的卻是另一件事情，又或者不斷重複著同樣一件事。
他說的是600到604。 他相信你能夠為這個年年照表操課的活動，注入一些不同的東西。 你說：「要做，就要做讓整個羅浮轉彎的事，而不是直線前進。」 大話說出口，你只得認命。 星期天，開始了一天的路線探查。 從計劃當中的縣道，轉進連地圖上都沒標示的鄉間、田野小徑裡，一路上從拔林到渡仔頭然後到社子，再到南藝大、大崎、隆田、中脅、 六甲…………。 在地圖上可以看見一個名為「大坪頂」的露營中心，那是計畫中的紮營地點，於是你鑽進南藝大旁的小路，當柏油路面變成水泥路再變成碎石路面的時候，你也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小路像是沒有盡頭，你也只好賭上一口氣非得踏破全程不可。 被茂盛竹林包圍的碎石小路讓你不知身在何處，直到車子騎上一道斜坡，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致才讓你確定自己沒迷了路。 從這裡看珊湖潭，讓你驚覺原來其實她這麼美。 
阿里山櫻花季早已經結束，連一場踏查的時間都無法喬定，要在櫻花盛開的季節走進阿里山，終究只是一個過度樂觀的幻想。 至少今年確定是這樣。 但明年，還有誰說的準？ 你說其實不會因為這樣感到失望，因為阿里山一直都在，是不是在那個季節走到又有何妨？ 奮起湖之後的這一段路，你早有最壞的心理準備，也不抱著能夠像600到604那樣幸運的想法。 要談夢，誰都可以；要實現一個夢，總得要能夠活的下去…，除非他對實現這個夢想的狂熱程度，遠遠超越常人，來到一個瘋狂的境界。 很明顯，你不是這種人，也不具備這樣的資質。 但如果你還是想要做，怎麼辦？ 關於「從600到604」這個計劃最初的想法，原本就只是你一個人的事，只不過當這個想法變成一群人一起做了以後，產生許多當時怎麼想都想不到的微妙際遇和變化，你似乎是對這種感覺上了癮，從而開始依賴這樣的群體關係。 而當這些當初願意跟著你幹這些蠢事的人揹負了更大的現實壓力時，你必須接受因為這樣而帶來的衝擊…，因為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這大概也是之所以整個計畫「參加」的人遠多於「參與」的原因吧？ 有些人看見了這個夢的「皮」，有些人看見了這個夢的「骨」，甚至還能飲到它的血。 你所感受到的，你認為受用的，都不一定適用於所有人；你覺得這件事情已經深入到一個心靈層次的時候，同時必須承認更多人只能停留在表象的OK或不OK。 藥效無法透入體內，你也無能為力。 影響無法內化到血液裡，自然不必期望在你停下腳步的同時，會有人問你：「何時再開始？」 面對和接受這些人情世故，恐怕才是最讓人耗費心神的地方，有好幾次，幾乎都已經到了淌血的程度。 上星期接到趙伯伯的電話，問你什麼時候上去奮起湖看他，你只說：「下個月上去。」 但你記不記得上個月你說過一樣的話？ 你得要再承認這樣的一件事情：「承認自己亂了腳步和方寸。」
你喜歡在結束一天和生活的搏鬥之後，走進這裡買瓶玻璃罐裝的鮮奶，走出店門，站在門外那暗夜漆黑和燈光明亮的交界處。 輕啜著手裡冰涼的鮮奶。 一瓶鮮奶的時間，或者什麼也不想，或是試著把苦思無解的問題再拿出來細細斟酌。 有時候，你會想起澎湖外垵漁港那個7-11，看見它的時段通常是在西嶼的夕陽没入海平面之後，在轉回通往馬公的公路上方，就可以看見燈火燦爛的外垵漁港。 不起眼的7-11，就隱身在那一片璀璨的夜景裡。 落日的驚嘆，夜景的驚豔。 今年，還是會回去看看吧？ 年年都是肯定句，到了今年反而成了疑問句啊？ 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離開朝九晚五的上班打卡生涯，竟不知不覺過了二百多天？你常笑說不知道是自己太能適應，還是根本還沒搞清楚狀況。 這可是一場要獨自面對的搏鬥啊。 想想，這兩百多天的日子似乎也沒有當初想像的那麼灑脫？反倒是被「不做事就不安心」的疑懼心態折磨的亂七八糟…，許多事情到頭來都是瞎忙一場。 從小到大生活環境所灌注的生活價值與生命意義…，差點就要浸潤到DNA裡，過去對於這些價值觀點幾乎是照單全收，從不問：「為什麼？」反正大人也愛用：「長大後就明白」這樣的濫理由搪塞你。 現在明白，其實大部分的大人根本不清楚活著就是為了吃飯這樣的事情到底需不需要質疑；甚至是在能夠吃飽後，朝著吃的更飽或是吃的更好的胡同裡直直駛去，好像人生下來就只是為了把肚子填飽然後等死。 現在你自己也成了惹人厭的大人啊。 你的旅行，你的計畫，連一步都還沒跨出去，只能憑藉著片段的想像和回憶來欺騙自己。 難道，你已經膽怯了？ 難道，你正陷入不自知墮落當中？ 苟且，偷安？ 不知不覺，陷入了另一種朝九晚五，另一種機械式的公式生活。 騰雲駕霧的孫行者，一個觔斗雲一轉就是十萬八千里…，滿心以為早早脫離如來佛的手掌心，卻不知道仍只是在佛祖的五指山前晃盪。 這五指山，不就是你心裡的那道窒礙的心牆！？ 如果放不開，解脫不了，又如何能超脫於你所期盼的那個境界？ 到頭來，釋放自己的心竟比什麼都來的困難。 思緒一到這裡，就回到無解的那個起點。 也許你該回到那裏看看，而不是在這裡憑空想像。
